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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纸扎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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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经病啊,我不信。”我白了他一眼,我可是彻底的无神论者,在我看来所谓鬼怪传说都是人类由于自己的无知和不解而编撰出来的,没有任何可信度。

“你不信你还做这行,还赚死人钱?”熊猫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咧着嘴笑着,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整个人都透着股古怪。

这样的熊猫突然令我感觉很陌生,神神叨叨的样子让人心生不适,致使一向温和的我居然有些烦躁起来。

“丧葬殡仪祭奠等从来都是活人为表达感情或者人情等的一切自我行为好吗?”我讲出自己的认知。

“真是这样吗?”熊猫依旧笑着,但笑容中却是有种不知名的意味,仿佛带着一丝讥讽,“你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要忙。”

熊猫不笑了,下了逐客令,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门口为我拉开门,迫不及待的赶我离开。

我心中那叫个不舒服,死人街是没有年轻人的,所以自打熊猫搬来之后,经过几次接触我觉得他除了胆小,个人习惯比较奇葩之外也没什么不好便跟他走的有些近了。甚至潜意识里已经将他当做朋友,可现在看来,人根本并不是这样认为。

我现在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挺可笑,不就是人没把我当朋友呗,谁稀罕!我没再看他一眼,冷漠离开。

回到店里之后,我躺在我的太师椅上开始摇晃起来,太阳落山前的阳光很是惬意,刚才的恼怒也渐渐的被我抛之脑后。其实这些东西自己稍稍想想便也觉得没什么关系,毕竟独来独往惯了。朋友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本来就是个奢望。

想着念着,在夕阳下,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离他远点,他家是卖纸人的!”

“老师,我不想跟他一组,我害怕!”

“转学之后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是做什么的。”

“为什么要卖纸人?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没有人愿意跟我玩……”

“咕噜!”我被生生的饿醒。睁眼,外边已经大黑,我这一觉竟睡了四个多小时。我起身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消化着刚刚那斑驳的梦境。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居然还能梦到。我苦笑着,心中竟是有些酸楚。“呸!男子汉大丈夫,矫情个什么劲!”我将自己暗暗鄙视一番后,为自己煮了碗面。

不曾想,刚把面端到柜台上,就进来一个我根本不想见到的人。

“子嘉,快给我来碗!”熊猫拎着一个硕大的袋子,圆脑袋凑上前来,眉开眼笑道。

“你来干什么?”我冷淡道,心中甚是不喜。

“子嘉,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是不是你家老爷子骂你了?”熊猫一脸关切,神态那叫个自若,叫个真诚。

看到这样的他,我突然觉得很恶心,不明白他究竟在装什么,也不明白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思!“说吧,你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我放下筷子,不耐烦道。

“没什么啊,我就是刚回来,看到你这灯还亮着,就进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好吃的!”熊猫兴奋不已,弯下腰开始从他的大袋子里掏东西,“快把这个热上,我妈做的,我今早回家刚赶上出锅,绝对好吃到舌头化掉。”

看着熊猫喜滋滋的拿着火腿朝我显摆着,我如坠冰窖。

“你,你多会回的家?”

“早上啊,赶的最早的一班车,你也知道我家离市里来回将近八个小时,我这一天就耗车上了。”

啪的一声,我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

“子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熊猫不解的看着呆坐在椅子上的我,探着头疑问道。

“你没有骗我?”我有些颤抖的问道,此时我多么希望听到熊猫告诉我他其实根本没有回家,就算是中午他用那样的态度对我我也不会再生气。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熊猫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说了一声糟糕,赶紧接起电话。

“烈狗子,你到了没有?”一个慈祥的女声响起。

熊猫的手机声音很高,我听的一清二楚。熊猫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不好意思的偷偷看了我一眼后背过身答道:“妈,我到了。你早点休息,过段时间我再去看您……”

看到熊猫挂掉电话后,我深吸了口气,低着头道:“熊猫,我好像见鬼了。”

“我也是。”

“什么?”我猛的抬头,看向熊猫,只见他此时依旧背对着我,只是那肥圆的身躯却在颤抖。

“子,子嘉,你快过来。”熊猫颤颤巍巍道,回过头给了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急忙冲了过去,随即傻了眼。

只见放在门口的那些纸扎人正井然有序的在排队,而那十部纸扎车已经已经整齐划一的依次向前行驶而去。

就这样,在夜风下,我跟熊猫看到一行浩浩荡荡的纸扎队伍一高一低的在低空中向前飘着,其中一个纸扎人似乎是不满自己的眉毛,还伸出同样纸扎的手捡起地上的一块黑炭给自己填了两笔,那是个爱美的纸扎人。

待一切平静下来,看着空荡的店铺门口,我听到了一声脆响!

“你干嘛!”回头只见熊猫捂着脸神情悲怆,“是真的,不是在做梦,刚刚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我呆呆的点点头,感觉身体被掏空。今天真是行大运了!

经过几分钟的舒缓,我跟熊猫相视一眼,彼此会意点头后,两人毫不犹豫的拉上店门,一路狂奔的离开死人街后打车去了极其热闹的夜市!

开玩笑,刚看到那些,谁还敢继续在呆下去!我们此时需要人气,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人气。

“老板,一打啤酒,五个腰子,三十个羊肉串……”熊猫一口气报了一堆烤串。他说他现在必需足够的食物来压惊。

我是直接灌了两罐啤酒下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想事情的起末,可越想却越觉得心惊。

首先是昨晚来订货的那个黑衣男人,我现在终于明白当时抱怨老蔫踩脏地板时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了,因为当时地上只有老蔫一个人的鞋印!那个前来订货的黑衣男人根本不是人。

其次,就是我现在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一个人,我的师父老蔫。

原来他昨晚醉酒下所讲的‘什么鬼。’并非是俏皮话,而是他真的知道有鬼来过,这点我确信,因为他今天临走时亦曾吩咐过我早早关门,东西放门外买主会自取,所以他是知道的,甚至他是知道这些东西是会以这样的方式取走。

当你发现你对自己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人毫不了解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此刻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我甚至开始怀疑老蔫究竟是不是人,虽然他有影子,虽然他要吃喝拉撒睡,可他从来没有得过病,并且似乎样子并没怎么变过,不觉其正常持续衰老。

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我陷入了一种恐惧,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我不知道从小将我养大的人究竟是不是人?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不知道我以后该怎样去面对他?甚至于现在,我看着对面这个不断往嘴里塞着东西的熊猫究竟是不是真的熊猫?我周遭这些吆五喝六熙熙攘攘的人群是不是真的人?

这个世界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还有什么人还能够相信!我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着周遭一切都可能是假的,没有什么真的。

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就该被摧毁,就该被毁灭!毁了这些,要都毁了!

“咚!”额头处的一阵剧痛令我清醒过来,“哪个孙子打的我?”我捂着额头吃痛道。

“子嘉,你刚才怎么了?好吓人,我以为你被鬼附身了!”熊猫惊吓过度的看着我,手里还抓着一条烤鱼挡在脸前。

“我怎么了?”我有些迷茫,怔怔的看着手里握着的这个被挤压成一个饼状的,拉环完好听装啤酒,只是此刻我的手生疼,啤酒还在四溢,“我捏的?”

熊猫急速点头,显然一副后怕的样子!想必他应该是惊吓过度,低头狠狠的咬了一口烤鱼。

“喂喂!我说你能不能先感谢一下我这个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我莫名其妙的向边上看去,只见一个大花裤衩,光着膀子的小白脸正晃着一把扇子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刚才是你打的我?”我捂着额头上的大包,神色不善的看着他。

“我说兄弟,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小白脸往后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你刚才可是走火入魔的征兆,要不是我打醒你,鬼知道你会干出什么事情!”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我嗤之以鼻,但是想到自己竟然能无意识的将一罐啤酒压缩成那样,心里却也早信了大半。

“啧啧,你刚刚分明就是陷入疯癫,迷失自我的状态。”小白脸见我脸色缓和下来,便自来熟的拉了把凳子坐在我们边上,双手捧着脸笑呵呵的继续说道:“快跟我讲讲你刚才在想什么能想到疯魔状态,我这人可最爱听故事了,你是搞破.鞋被发现了还是被富婆抛弃了,你快说来让我听听。”

这小白脸还真是欠揍,我抽了抽嘴角。要不是念在他刚才确实帮了我的份上,早就翻脸了。

“熊猫,你吃好了没?吃好我们就去找个住的地方。”我直接无视小白脸,看着还在往嘴里塞东西的熊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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